李建军、朱烨辰：主权数字货币代表未来数字货币的方向

近年来，随着区块链、大数据与云计算等金融科技的发展，数字货币创新并快速发展成为世界各国关注的焦点，许多国家的中央银行正在积极研究发行主权数字货币相关技术的可行性，这推动了数字货币的理论与实践进入繁荣发展阶段。本文对数字货币的技术与实践源流、理论模式演进与实践进展脉络进行了梳理，试图归纳出数字货币的演进规律和趋势，分析数字货币对主权国家以及全球金融体系可能产生的影响。本文认为，技术推动了货币形态的演进和创新，数字货币本身属于信用货币，必须由中央银行控制发行；未来中央银行发行的主权数字货币可能作为一种补充性法定货币；同时货币当局要加强对私人数字货币的规范和监管，由于其不具有公信力，投机性强，应将其应用严格控制在局部范围之内，对于利用私人数字货币进行的非法融资活动要坚决取缔。 伴随着区块链技术的应用，数字货币逐步替代原网络虚拟货币，出现了快速发展的势头，由此，数字货币的属性、定位、规制等问题引发了金融业界和学界的广泛讨论。2009-2017年间，数字货币由小到大，特别是在近两年中，全球数字货币种类与规模快速膨胀，一些国家和地区出现了利用私人数字货币开展非法融资的现象，给主权货币运行与金融监管带来了新的挑战。那么，如何看待数字货币现象，理论界的研究进展到什么程度？以中国人民银行为代表的全球主要央行开展的主权数字货币实践探索有何现实意义？本文将试图回答以上问题。我们首先对数字货币的理论文献以及世界主要国家的数字货币实践技术与规制建设进行梳理，归纳总结出数字货币理论与实践的发展状况；之后探讨数字货币给主权国家和全球金融体系带来的影响；最后对数字货币研究领域进行总结，分析数字货币实践研究的方向。 通过对数字货币理论与实践进展的研究进行梳理，我们得出以下结论：首先，数字货币的出现是技术进步推动下的产物，中央银行发行主权数字货币可能代表未来数字时代的货币发展方向。从现代科技发展阶段来看，创新来自私人部门，私人数字货币先行发展，央行数字货币凭借主权优势迅速成为数字货币的主流形式是数字货币演进的基本路径。其次，数字货币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理论与实践还在不断探索当中，技术支持与制度建设还处在螺旋式上升过程中。央行数字货币还将面临来自技术与规制层面的各种挑战。第三，数字货币是伴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而产生与发展的，是由应用实践驱动的，数字货币的发展与支付环境密切相关，而支付技术的不断进步也会为数字货币形态的演进与创新提供更广阔的空间。再次，数字货币的规制建设与监管至关重要。需要对私人数字货币的定位、监管和准入制定权威标准，必须把私人数字货币纳入货币监管框架，与主权货币的边界区别清楚，其使用范围需要限定在局部范围之内。最后，数字货币的使用必然会对现代货币金融体系产生深远影响。在社会流通中表现为货币结构会多元化，央行数字货币价值相对稳定，而私人数字货币由于不具有主权信用而价值波动频繁，且货币领域的套利问题有可能引起市场波动。另外，货币运行机制会出现新的架构，传统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将会失效，重构货币政策体系与国家之间政策协调机制成为摆在各国央行面前的新课题。在国际货币体系中，超主权数字货币能否实现也取决于数字货币理论创新和各国数字货币实践政策的共同支撑，更需要国际组织的积极协调推进，构建相应的制度框架。 对于未来数字货币理论研究与实践发展的方向，本文认为主要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 1.数字货币的技术创新与研究。区块链技术是构造数字货币的基础技术，从比特币的区块链到以太坊、超级账本，区块链的技术还处于不断发展和完善的过程中，需要根据央行数字货币的实际需求，研究一种适合中国的数字货币技术理论和构造方法。其中包括账本的格式、账本的内容、账本的溯源机制、账本的查询机制、账本的验证机制、账本的索引机制、账本的Merkle树验证机制等等。此外，还需要研究新的算法，解决系统效率及可扩展性问题等。 2.数字货币的发行、存储、交易、结算理论的研究。在数字货币发行理论方面，根据数字货币的特点，在现有货币发行理论的基础上，借鉴国际数字货币实践经验，研究符合中国国情的数字货币发行理论，重点解决数字货币的需求、发行数量、发行方式、发行时间等一系列基础性理论命题。在数字货币存储理论方面，数字货币以分布式账本形式存储在区块链中，需要研究数字货币在商业银行账本的存储理论，以及在中央银行的区块链中存储的理论。商业银行存储部分的区块，会形成一个局部的区块链，中央银行将存储所有的数字货币交易的记录，并形成一个最终的区块链。需要重点研究数字货币在商业银行局部区块链的存储格式、存储位置、存储方法，在中央银行全球区块链的存储格式、存储位置、存储方法等。在数字货币交易理论方面，需要研究数字货币交易双方真实性验证、交易信息记账方法、交易信息账本确认方法、交易前的准备、交易中的处理机制、交易后的处理方法等等理论问题。在数字货币清算结算理论方面，需要研究数字货币的清算机制、模式与技术问题，可以借鉴CBDC（Central Bank Issued Digital Currency）北航链的ABC和TBC的清算与结算理论，进行相应的清算机制设计。 3.数字货币的安全与隐私保护机制。当前，在数字货币应用中，普遍存在分布式账本中交易数据的保密问题、隐私与特权机制问题、计算和存储效率问题等。其中，运行安全风险、隐私泄露风险是数字货币安全的基础。因此，需要研究构建新型电子货币安全账本模型，研究分布式数字货币账本密钥泄露追踪和撤销技术，研究电子货币账本的隐私和匿名性等，以建立保证数字货币的安全与隐私的机制。 4.数字货币的监管理论。由于数字货币的特殊性，需要重点研究数字货币在监管上的基础理论和技术应用，主要包括：研究数字货币监管模型、数字货币利率实施理论、数字货币KYC（Know Your Customer）用户识别理论、数字货币反洗钱AML（Anti-money Laundering）监管理论、数字货币大数据分析决策模型、数字货币“链上代码”执行理论等。通过研究数字货币的监管理论，实现中央银行对国民经济的宏观调控和各项货币政策的具体实施。 综上所述，数字货币理论研究与实践还在不断创新与探索之中，现代科技进步推动了数字货币形式的创新，中央银行主权数字货币代表未来数字货币的方向，与之对应的货币机制、货币理论与政策框架、货币规制与监管模式、国际协同模式等都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原文链接】数字货币理论与实践研究进展